正文 第25章 说书

    沈安歌的好奇心被勾起来了,她连连点头,说:“快告诉我。”

    沈定压低声音,故弄玄虚道:“那叫‘奶房签’,你说是什么?”

    “奶房签……奶房……”沈安歌反应过来,打了沈定一下,说:“你什么时候变成这样的?你流氓!”

    “我怎么流氓了?”沈定觉得好笑,说:“是你要问我的,再说了,那肉是羊□□,真的就叫这个名字。不信你问店家去。”

    沈安歌虽然从小生长环境没有什么约束,但毕竟也是年轻女子,她脸上一阵红一阵白,一跺脚,道:“你还说,我自己回去了。”

    “不说了不说了”,沈定指了指前面,岔开话题道:“前面是什么?好像很热闹,你要不要去看看?”

    沈安歌顺着沈定指的方向看过去,见很多人坐在一棵大榕树下,中间站着一个手舞足蹈的说书人,看样子是露天的说书表演。她饶有兴趣地领着沈定坐在最后一排的板凳上,聚精会神地听了一会,脸上的笑容渐渐隐去了。

    那说书人在这带小有名气,轮着在几个城市表演。他用词风趣,说书内容跌宕起伏,整场下来,观众笑声、掌声、叫好声不断。

    沈定自从进了江湖,已有多年没有听书的心思,现在他跟着观众们的反应笑了起来,全然没注意到沈安歌的异样。

    半个时辰后,表演结束了,人们离场时仍不住地讨论。有激动者,在路过两人身边时,还拍手称赞道:“好,对这些奸臣,就该如此处置!”

    沈定估摸着人潮散得差不多了,对沈安歌建议道:“现在不早了,我们也回去吧,明早还要出发去西安。”

    沈安歌没动,只是淡淡地问了句:“你相信刚才那个故事吗?”

    沈定想了一下,说:“刚才说的是内阁首辅许谦儒通番卖国,妄图颠覆朝政,幸而有清河公及时赶来勤王,前朝才免于战火。故事虽然精彩,但未免会有夸大的成分,不可尽信。”

    沈安歌盯着地下,问:“如果我说,整个故事都是假的呢?许谦儒根本没做这些事,你信不信?”

    “都是假的?”沈定犹豫道:“不会吧,这事不是早已盖棺定论了么?我记得十年前许谦儒案判决时,民间到处都传得沸沸扬扬的。”

    “所谓‘三人成虎’”,沈安歌冷笑着反问道:“民间传言就是真的吗?普通老百姓又没进入官场,就那么肯定许谦儒有叛国?说不定是莫须有的罪名呢?”

    沈定觉得沈安歌这番话很奇怪,问:“你与那位许谦儒是不是认识?你一直在帮他说话,他姓许,你姓沈,他总不会是你的……”

    “没有,你也会说我们姓氏不一样,怎么会有瓜葛。我只是觉得,传言的东西,未必可信”,为防止沈定继续猜测下去,沈安歌补了句:“就像与你有关的江湖传言,我都是听过就算了。”

    她看了看周围,现在确实已经晚了,夜市上的摊子,已经散去了一大半,只有为数不多的炉还开着。她拉起沈定,说:“不说了,走吧。”

    在回去的路上,许是刚才谈及了敏感的话题,两人再没怎么说话。一直快到客栈门口,沈定脚步渐渐慢了下来,说:“沈安歌,你之前不是问我,为何杀了她?”

    虽然没有明说,但沈安歌知道,沈定口中的“她”,是死于他剑下的前妻。正是因为这个原因,江湖上将他传成了心狠手辣、六亲不认的人。

    “那是个意外,我并非真心想取她性命”,沈定叹了一声,说:“我家的灭门,起因和她或多或少也有点关系。虽然她不是有心害我,但她爹处心积虑了很久,就是奔着我的剑谱来的。我当时知道了真相,整个人都崩溃了。

    报仇后我双眼失明,虽然她仍是不离不弃地在我身边,但我已经无法面对她了。我让她走她却不肯,我本想刺伤她让她死心离去,但分寸把握有误……无论怎么说,我确实是杀了人。我那三年黑狱之灾和一身伤病,也不冤枉。”

    他将几年的郁结说了出来,整个人轻松了不少,问:“你相信我的话吗?”

    面对沈定的坦诚,沈安歌也松了一口气,说:“我一早就说过,阿定不是坏人。你只是当时身在漩涡之中,一时眼盲心盲,铸下大错。那事已经过一段落了,你也得到了应有的惩罚,我们当务之急是要医治你的眼睛,早点上去休息吧。”

    经过此番交谈,沈安歌觉得离沈定的心理距离又近了些。她不再那么多顾虑,总是很自然就去拉他的手,他也渐渐习惯了她微凉的手心。他的笑容多了起来,有时还会主动谈及过去,和她分享有趣的事情。

    两人一路向西,行了将近一个月,进入西安城。此地离终南山已经不远,沈安歌决定先在城里待上两天,养精蓄锐后再上山。

    她将沈定安置在了客栈,独自出去采购干粮。行至热闹的鼓楼时,她的目光被一处豪华的茶肆吸引了,门口的牌匾写着四个大字,“福运茶肆”。

    沈安歌想起了雨希白,她说她会来西安,会在一处“福运茶肆”落脚,还千叮万嘱自己要来找她。

    不知道,雨希白是不是就在里面?

    沈安歌本想进去瞧瞧,但才上了两级台阶,脚步就顿住了。如果雨希白知道要去捉火子狸,以她好事又热心的性格,肯定嚷着要跟来。本来带着沈定,麻烦已经不小,再加上个雨希白,两人说不定又会闹出什么矛盾来。

    还是先做正事吧,回来西安再见也不迟。

    沈安歌默默地下了台阶,正想拐过街角,却听到有人在后面叫她:“沈安歌!”

    她苦笑着摇摇头,缘分这东西,正是说不准呐!

    她一转身,雨希白就追了上来,高兴道:“诶,你刚才都到门口了,怎么不进来呢?幸好今天是我守着店铺,我正打着瞌睡呢,一扭头就看到你了。你是来找我的吗?”

    沈安歌看着这不爱红装爱男装的雨希白,说:“是,也不是。我来这有正事呢,想着办完再找你。这店铺是你开的?”

    “我家在每个城市都有物业,我平时没事就各地转转”,雨希白伸了个懒腰,说:“无聊死我了。你来做什么事?我是地头蛇,能帮的我一定帮。”

    沈安歌正想着编个谎圆过去,一个高大的黑衣男子从茶肆里面出来了。她觉得这人有点眼熟,但又记不起哪里见过。

    雨希白向男子挥了挥手,对沈安歌道:“这就是马万里,你叫他‘万里马’就成。”她又转头对男子说:“这是我跟你说过的好朋友,沈安歌。”

    沈安歌拱手道:“你好。”

    马万里咧嘴笑了,露出一口白牙,说:“沈姑娘,幸会,希白经常向我提起你。现在正是晌午,你吃东西了吗,一起用午饭吧?”

    雨希白也热情道:“对啊对啊,你来我地盘,给我一个做东的机会。”

    两人盛情难却,但沈安歌想起了独自在客栈的沈定,为难道:“要不还是下次吧,我还有朋友在客栈等着。”

    “又是那个瞎子?”雨希白虽然之前和沈定相处得不愉快,但现在有马万里在旁撑腰,气焰一下就上来了,说:“你们住在哪间客栈?我们去那里吃便行!”

    沈安歌这下推不掉了,硬着头皮带着两人回到客栈一楼落座,说:“你们熟悉西安,点菜的事就交给你们了,我上去叫沈定下来。”

    她一边上楼一边琢磨着怎么向沈定开口,不知不觉就进了房间。沈定刚练完功不久,正坐在桌前吃茶,听她回来了,问:“东西都买齐了吗?”

    “齐了”,沈安歌吞吞吐吐道:“我有……有两个朋友在楼下,你一起下去吃饭吧?”

    沈定头一回听沈安歌还有朋友,心生奇怪,但也没有多问,起身道:“走吧。”

    “阿定!”沈安歌叫住他,说:“其中一个,是雨希白。”

    果不其然,沈定停了脚步,面露不快,问:“他怎么来了?阴魂不散。”

    “你别那样”,沈安歌实在不明白沈定为何总对雨希白存有敌意,说:“她家在这里有间茶肆,她过来照看一下生意。我在路上遇到了她,她很热情地要做东,我也没办法啊!”

    沈定皱眉道:“你说有两个朋友,还有一个是谁?”

    沈安歌老实回答:“是个男人,叫马万里。我也不过是第二次见他,我觉得他对雨希白挺有那个意思的,就是不知道她怎么想。”

    沈定的眉头拧得更紧了,问:“雨希白……他还好那一口?”

    沈安歌没有反应过来,反问道:“哪一口?”

    “断袖。”

    “断袖?!”沈安歌像听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,反应很大,脱口而出道:“怎么可能?她是女的。人家是正常的男女交往。”话出了口,她才想起对雨希白的承诺,可是已经收不回来了。

    “女的?雨希白是女的……女的……”沈定嘀咕了几句,笑了:“你怎么不早说?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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